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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钓鱼岛问题的思考
日期: 2016-0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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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崇民[1]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作为侵略国的日本受到制裁并被迫退还侵占别国领土之后,在中日两国之间,从70年代开始,竟出现了钓鱼岛等岛屿的归属之争,为中日两国人民世世代代友好下去的前景投下了一道不祥的阴影。几个无人岛屿成为世纪性的问题,这不能不使人要追溯其本源,探索其中的奥秘。

钓鱼岛等岛屿本是台湾的附属岛屿,共有5个,包括钓鱼岛、黄尾屿、赤尾屿、南小岛和北小岛。这些岛屿是在日本合并琉球之后,在日本发动的甲午战争中,被日本占有的。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美军在将冲绳交还日本时,将钓鱼岛当作冲绳附属岛屿交付给了日本,这就构成了中日两国之间本来不该发生的领土之争。

一、钓鱼岛根本不是无主之岛

根据中国明清两代的《使琉球录》等历史文献记载,钓鱼岛等岛屿首先于1894年之前既不属于琉球更不属于日本,然而,奥原敏雄等日人借口文献中没有特意标明钓鱼岛等岛屿为中国领土而否认它们是中国岛屿,并认为它们是无主之岛。其实,信使录是中国信使向中国朝廷报告出使经过的官方文书,作为中国官吏在中国境内旅行所经之地,自然无需注明它们是否为中国领土,这种属于常识性的问题,奥原敏雄等先生们应该懂得。中国明朝的第十二届册封使陈侃在《使琉球录》中写道:“过平嘉山、过钓鱼屿、过黄毛屿、过赤屿,目不暇接,一昼夜兼三日之程……见古米山,乃属琉球者”。[2]如果按照奥原敏雄等先生的看法,陈侃必须特意标明钓鱼屿、黄毛屿和赤屿系中国领土,那么陈文就必须改写为:“过平嘉山、过我国钓鱼屿、过我国黄毛屿、过我国赤屿,目不暇接,一昼夜兼三日之程……见古米山,乃属琉球者”。这样一来,钓鱼屿、黄毛屿和赤尾屿的归属似乎清楚了,而使者经过的平嘉山及其以前的基隆等地反而似乎不是中国的领土了。这岂不是画蛇添足多此一举。

事实上,陈侃已经明确指出赤屿过后所到的古米山属于琉球,因而赤屿与古米山之间就是二者的国界。明朝的第十三届册封使郭汝霖也极其肯定地指明“赤屿者,界琉球地方山也”。[3]二者都说明赤屿就是中国边境一侧的岛屿,也是国境的标识。汪辑在1683年说明的更明确,他说到了赤屿之后,“薄暮过郊”,“问郊之义何取,曰,中外之界也”。[4]郊也有写作沟者,这个位于赤屿和姑米山之间的郊或沟,是波涛汹涌的深海沟,形成了中国和琉球之间的天然国界。国界既明,界内之岛当然皆属中国所有,何来无主之地!何况盛宣怀的后代所藏清朝慈禧太后在光绪19年(1893)将钓鱼岛等三岛赐给盛宣怀的诏书更明白无误地证明了钓鱼岛等岛不仅是中国的领土,而且是赐给盛家的私产。[5]

钓鱼岛不仅早已由中国人命名,并为世所公认;不仅是中琉航路上中国一侧的重要标志,并且是台湾渔民的主要渔场、栖息地和避风港,又是中药材的重要产地,其知名度之高甚至上达慈禧太后。对于如此明确的中国岛屿,日本却将它说成是无主之岛。这除了对该岛的占有欲之外,还能证明什么呢?

提起“无主之地”,人们不禁想起日本侵略中国的第一场战争,即1874年日本出兵进攻台湾,杀人掠地,侵扰半载,索得清廷偿银军费而去一事。当时,日本的借口就是将台湾高山族人民的居住地区说成是无主之地。1874年大久保利通和大隈重信所拟《台湾“蕃”地征伐要略》中写道:“台湾‘土蕃’部落,为清国政府政权所不及之地……故视之为无主之地”[6]。于是,他们就在讨伐“土蕃”的借口下大举进攻台湾。可见,“无主之地乃是一种早已用过的侵略的借口。一百年前明治政府曾以这种借口作为侵略中国的理论武器,而令人遗憾的是战后日本政府也运用了这种借口,不仅拒不交还钓鱼岛等岛屿,还反而诬蔑中国要侵略日本。日本曾经以“无主之地”、“生命线”、“特殊权益”等种种借口侵略中国和亚洲其他国家,结果都以失败告终,按理说早就应当自我认真反省,抛弃明治政府以来的领土扩张的做法,然而已经成为当代经济大国并企图完成其政治大国、军事大国目标的某些集团却仍想继承明治政府的思想衣钵。钓鱼岛问题就是一个试金石。一叶知秋,它告诉人们,在沉溺于中日友好的欢乐中的同时,仍然不能忽略昔日日本军国主义的思想在日本还仍未彻底消除。

二、令人回想起甲午战争

1970年琉球政府《关于尖阁列岛的领土权》的声明中也承认:“在1372—1866年的近500年间,因琉球中山王朝和中国的朝贡册封关系,朝贡船、册封船频频往来中国大陆福州和那霸之间”,钓鱼岛等岛屿“是为理想的航海标志”。[7]这本来是一个和平友好的航路,琉球“岁修职贡,较诸国最为恭顺”[8],500年间从未发生过领土纠纷。直到日本吞并琉球,事情才起了变化。琉球原为中国藩属,至清末,日本将琉球置于萨摩藩属下,清廷未予过问,默认为“两属”。1877年日本不准琉球向中国朝贡,1879年日本政府对琉球下废藩置县令,实行吞并。随后,即以之为阶梯,试图侵略中国,它的目标是台湾,而从距琉球最近的钓鱼岛下手。

1972年日本外务省声明说:“明治18年(1885)以来,政府再三慎重派员赴尖阁列岛做实地调查,确认该列岛不但是无人岛,且无清朝管辖形迹。因此,于明治28年1月14日,阁议决定在该岛设立标志,正式编入我国版图”,[9]这就是说:第一,1885年以前日本与该岛并无关系;第二,日本对该岛的调查是再三的慎重的;第三,日本单方确认该岛没有清朝管辖形迹,并未征询中国的意见;第四,1895年将该岛编入日本版图。从1879年日本吞并琉球到1895年占有该岛,中经16年,那么,为什么日本对于一个无主之岛不立即占有而要再三慎重犹豫10余年之久呢?在《日本外交文书》第十八卷所载的一个文件中有所泄露。该文件说,早在明治18年10月9日,内务卿山县有朋就为在钓鱼岛建立国标一事征询外务卿井上馨的意见,井上馨于同年10月21日回函中加以劝阻,理由是“几经考虑并协商后,认为右开岛屿靠近中国国境,非从前所调查过的大东岛可以比拟,其周围看起来很小,且中国附有岛名,近来中国报纸盛载我政府占据台湾附近的中国属岛,我们若于此时遽尔公然建立国标,反易招至中国的疑忌”,主张建立国标之事须俟他日“适当时机”。[10]可见,日本明知钓鱼岛等岛屿是台湾的属岛,所以尽管它硬称该岛并无中国管辖形迹,还是不敢贸然行使其“先占权”。因为当时的中国还是东方的泱泱大国,日本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好等待“适当时机”。而到了10年之后的1895年,他们认为时机已经成熟,因而在1894年,日本发动甲午战争,占领了中国辽南的大片土地,并大兵压境近逼北京,迫得清朝统治者束手无策俯首求和。正是在这种情况下,日本认为“今昔情况已殊”,可放心大胆地将钓鱼岛等划入版图。于是在签订《马关条约》割占台湾之前,日本已将钓鱼岛划归冲绳县并策划在钓鱼岛建立国标。这一切都是作为日本内政秘密处理的,并未向世界公告,中国自然无从知晓。

迨台湾割让之后,钓鱼岛作为其附属岛屿自然划归日本,中国政府还能计较钓鱼岛划归日本的日期和县分吗?可见,钓鱼岛归属之所以成为问题,其根源在于甲午战争。日本是在战争进行到对中国极其不利时侵占钓鱼岛的。日本坚持占有钓鱼岛等岛屿也就是不想完全放弃其从甲午战争中获得的中国领土。日本动辄表示以武力保护钓鱼岛,并且强行驱赶中国渔民,这是很不明智的,也是中国人民所难以接受的。

三、如何解决钓鱼岛问题

钓鱼岛已经被日本占据近一百年,70年代又发现有大量石油蕴藏,这对于贫油的日本来说具有极大的诱惑力,所以,要日本放弃钓鱼岛是很困难的。事实上已经有人重新唱出了“一滴石油一滴血”的老调子,想要掀起日本国民的“爱国主义”,反对中国的所谓“狂妄傲慢的中华意识[11],甚至提出什么“保护生命线”一类的话,就像当年日本发动“九·一八事变”前制造的借口一样。所以,事情虽然很简单,道理虽然很明显,抢了人家的东西,照理应该归还,可是有人不接受这个道理,并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架式,大讲其国际法,说什么“日本政府对尖阁列岛的领土编入措施是根据国际法上的先占的法理,持有领有意思,在该地区行使了行政上的必要手续,对该列岛的现实上的占有这一实效的支配,对第三国有效地取得了领有权”。[12]日本外务省以官方见解公然宣称:“该列岛向来是构成我国领土南西诸岛的一部分……不在……台湾、澎湖诸岛之内”。在这种情况下,中国要想恢复对钓鱼岛的主权,靠说理是很难办到的,而武力解决,对于中日双方都将是不幸的,绝对不应为小小的钓鱼岛而大动干戈。因此,在坚持主张对钓鱼岛的领有权,反对日本单方面采取任何措施的前提下,将主权问题暂时搁置,寻找共同开发利用的办法是明智的选择。同时应大力宣传钓鱼岛问题的来龙去脉,直到有一天日本国民和日本政府认识到不应该继承明治政府的侵略衣钵,伤害中国人民的感情转而采取合理合法的措施为止。至于说什么有效的占有,那么日本在台湾有效地占有了50年,还不是无条件地还给了中国?问题不仅仅在于国际法,而是侵占了人家的领土,迟早得物归原主。

(《现代日本经济》,1995年Z1期)

 



[1] 作者单位为吉林大学日本研究所。

[2] 陈佩:《使琉球录》转引自邵玉主编《风云的年代》,联经出版事业公司1991年7月版第268页。

[3] 郭汝霖:《使琉球录》,转引自同上书,第268页。

[4] 汪辑等:《使琉球杂录》,转引自同上书,第269页。

[5] 香港《祖国》1972年2月号。

[6] 王芸生编著《六十年来中国与日本》第一卷,第65页。

[7] 转引自谭汝谦著《近代中日文化关系研究》,香港日本研究所1988年12月版第413页。

[8] 1877年6月24日何璟、丁日昌奏文,见王芸生编著《六十年代中国与日本》第一卷,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79年12月版,第15l页。

[9] 1877年6月24日何璟、丁日昌奏文,见王芸生编著《六十年代中国与日本》第一卷,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79年12月版,第417页。

[10] 《风云的年代》第258页。

[11] 谭汝谦:《近代中日文化关系研究》,第378页。

[12] 绿间荣编《尖阁列岛》,ひるき社1984年3月15日版,第14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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